第(1/3)页 “蹬……” 第一步。 沉重的铁靴踩在青石台阶上的声音不大。但在这片死寂中,那一声闷响就像是一记锤击,精准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。 “蹬……” 第二步。 他每往上走一步,那股属于“阎王”的、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煞气就浓烈一分。 “蹬……蹬……蹬……” 一步。 又一步。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、极慢。 那种节奏像是一台被注入了某种可怕意志的战争机器,正在不紧不慢地碾压而来。 当他最终站定在点将台最高处时—— 天地失声。 那一瞬间,连漫天的风雪都仿佛凝滞了半息。 萧尘立于高处。 犹如一尊少年战神降临人间。 他的目光从面甲的缝隙中向下俯瞰。 二十三万具铁甲,二十三万柄刀枪,二十三万双等待命令的眼睛。 无声的。沉默的。像一片在暴风雨前夕被死死压住的、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。 萧尘缓缓抬起右手,缓缓的扣上了腰间的刀柄。 然后—— “锵——!” 一声清越的龙吟撕裂了长空! 刀锋出鞘的那一刹那,一道冷冽到极致的寒光从刀身上暴射而出,在漫天灰白的风雪幕布中,划出了一道刺眼至极的银色弧线! 他高高举起长刀。 刀尖直指苍穹。 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镔铁战刀,在头顶那片铅灰色的浊云底下,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。 萧尘深吸一口气。 然后,那被浑厚内力包裹的声音从他胸腔最深处喷涌而出—— “将士们!” 三个字。 “哗啦——!”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 二十三万大军,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,在同一瞬间猛地挺直了腰杆! 无数双眼睛瞬间抬起,死死锁定了高台上那个男人。 那一双双眼睛里—— 有些是浑浊的的老兵,皱纹里灌满了几十年的风沙,眼珠子上蒙着一层杀了太多人之后留下的、洗不干净的血雾。 有些是清澈的,那是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,嘴唇上的绒毛都还没长齐,脸颊被冻得通红,像两只冻裂了的苹果。 萧尘的目光,缓缓扫过台下。 他看到了。 前排,一个缺了左耳的老兵。 那老兵的左臂齐肘断了,空荡荡的袖管用一根麻绳扎着,在风里一晃一晃的。他仅剩的那条独臂死死抱着一杆长枪。 枪杆被他抱得太紧了,枪身微微弯曲,木纹在他粗糙的掌心底下发出细碎的呻吟。 后排,一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半大孩子。 十五六岁的模样。身上的铁甲明显不合身——那副甲太大了,肩膀处空出了两拳宽的距离,每走一步都会“哐啷哐啷”地乱晃。 那不是他的甲。 那是他哥的甲。他哥穿着这副甲,去了白狼谷。 第(1/3)页